第(1/3)页 苏晚回到泥墙小屋后,没有点灯。 月光从门缝里切进来,落在墙根。 她坐在矮凳上,卸下毛瑟枪机。 金属件一节一节拆开,放在膝盖上的旧布里。击针、弹簧、拉机柄、机头。顺序没有错。 她把空枪举起。 枪口对准泥墙上的一个虫蛀小孔。 小孔比米粒大一点。 苏晚右手食指搭上扳机。 预压。 停。 扣下。 “咔。” 准星没有动。 第二次。 “咔。” 第三次。 “咔。” 她没有眨眼。 第十七次时,食指突然跳了一下。 不是抖。 是屈曲。 扳机被提前压下去。 “咔。” 准星偏离了半个虫孔。 半个虫孔。 在五十米内不算什么。 在六百米外,够一个人活下来。 苏晚放下枪。 右手食指垂在扳机护圈外,安静得像一截死物。 她盯着它看了三秒。 不是疲劳。 疲劳会带着肌肉酸胀,会有迟滞,会在整只手上表现出来。 这不是。 这是运动神经失控。 金手指给了她能看穿弹道的眼睛,现在开始拿走她扣扳机的手。 挺公平。 公平得想骂娘。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。 “咔嗒。” 空击声。 苏晚瞬间伏低,毛瑟枪身横在胸前。 不是步枪实弹。 没有底火爆响。 也不是石头落地。 有人扣了空枪。 她贴着墙移到门侧。 门外,有人急促喘气。 “苏……苏姐。” 小满的声音。 苏晚拉开门。 小满站在月光里,脸白得像泡过水的纸,手里攥着一支汉阳造。 枪口朝下。 他的手还在抖。 “我看见白影。”小满喉结滚动,“在东边树后。我一紧张,扣了枪。没子弹,我记得我退了膛。” 苏晚伸手。 “枪给我。” 小满立刻递过来。 苏晚接枪,拇指摸过机匣,拉栓,验膛。 空膛。 她把枪托抵在肩窝,食指轻压扳机。 阻力不对。 太轻了。 她拆下扳机组件。 月光下,击针尾端有一圈极细的磨痕。扳机阻铁边缘被人用硬物轻轻削过,磨薄不到半毫米。 半毫米。 够让一个新兵在惊慌时提前走火。 也够让一支本该安全的枪变成催命鬼。 小满声音发紧:“苏姐,是我犯错?” “不是。” 苏晚把枪递回去,又收回来。 “别碰。” 她转头看向营地。 “叫谢长峥。” 小满拔腿就跑。 不到半分钟,谢长峥到了。 他披着军装,右肩绷带还没换,手里握着驳壳枪。马奎跟在后面,拖着伤腿,脸色比夜色还沉。 谢长峥看见苏晚手里的汉阳造。 “怎么回事?” 苏晚把扳机组件抛给他。 “有人动过枪。” 谢长峥只看了一眼,眼神沉下去。 “全营静默清枪。” 命令传下去。 没有喊声。 老兵一个个从暗处起身,枪口朝地,拆枪,验膛,交叉检查。 马奎蹲在篝火灰旁,一支一支摸。 第(1/3)页